来自 新宝文物 2020-01-01 18:53 的文章
当前位置: 新宝6 > 新宝文物 > 正文

庙底沟文化彩陶的四瓣式花瓣纹为典型的地纹彩陶,其实这种无头鱼纹彩陶

说陶话彩(4)

说陶话彩(6)

说陶话彩(7) 

说陶话彩(9)

    ——以三件考古标本为例

    ——彩陶花瓣纹由四瓣到多瓣的扩展

    ——彩陶鱼纹的变异之一

    ——由湖南澧县城头山遗址出土“西阴纹”彩陶说开去

    要说彩陶的真相,看到这样一个题目,可能会让人误解,以为我是要在此解开某几件彩陶的谜底。谜底当然需要破解,其实我在这里要说道的是,我们看到的一些彩陶资料缺乏真实性和可靠性,它们的品貌值得怀疑。我们应当恢复这些彩陶的真相,做好了这一步,彩陶的研究才有可能具备科学性,这是彩陶研究中必须建构好的一个重要的基础,是破解谜底的重要前提。
    我们通常所能看到的彩陶资料,主要是一些墨线图,墨线图对于再现彩陶纹饰的结构,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表述方式。历来彩陶的绘图,也许不仅是彩陶的绘图,考古人是一概让绘图者承担。其实考古绘图者也分为几类,他们中有专业美工,有技工,也有学徒。可能大量考古绘图都是由训练有素的熟练技工完成,如今成批考古报告的出版,墨线图几乎全是出自他们的手笔,可以说他们是功不可没。也许在绘图者中,不少是处在技巧的提高阶段,他们的笔下会生成一些不那么完美的作品来。考古人自己呢,需要操持的事儿比较繁杂,他们往往无法亲自刺凤描鸾,或者更大的可能是,他们并不曾有着训练,根本做不成这事,照着葫芦也未必能画出一个象样的瓢来。
    虽然考古器物的绘图,我们并不能要求十分精准,但错绘却是不允许的。例如在器物的构形上,必须合乎尺寸,不得变形写意;在纹饰的结构上,必须与原器符合,不得任意增削,不能随意发挥,更不能仅凭想像。如对缺失部分有所想像,也只能单独成图,不能与原器等同看待。遗憾的是,我们的问题并不仅仅是出在想像的范围,有时是错在“视而不见”,错在“得意忘形”。有时是视而不见,没有全面的观察,会出现错绘。有时是得意忘形,得其意蕴而已,不是严格写实,忘却了纹饰本来的形状。
    在翻检彩陶资料的过程中,我们也确实发现了一些错绘的例证,有的甚至错得很是离奇。有时本来是并不复杂的图形,却绘成了另外的样子,没有比照葫芦,那瓢就画出来了,原物没有细审明白。有时可能觉得描绘的对象非常熟悉,不过是似曾相识,臆度而已,得其意之后便忘其形了。我这里选择了三个彩陶例证,有的构图比例简单,有的则较为复杂,但都出现了绘图错误。在试图纠错的这会儿,我当然暂时也不能全都去比对彩陶原器,不过好在掌握有它们的实拍图片,至少可以部分地还这些彩陶以真相。
    确定列举这三个例证,首先是觉得它们的纹饰比较重要,另外是感到绘图出现的错误各有特点,纠正这三个错误兴许可以让我们获得一些启示。这三件彩陶的绘图错误都是出现在纹饰的构图和构形上,有的是错在缺绘,有的错在变形绘,有的则是误绘。
    缺绘一例,是出自湖北枝江关庙山的一件彩陶豆(图4-1)。这件彩陶豆出自大溪文化地层,鼓圆的豆腹绘一周二方连续式花瓣纹。在发掘简报中,没有这件陶豆的墨线图,但附有一张黑白照片,报告说明环绕陶豆的是“五朵花”(《考古》1983年1期)。这是一种四瓣式的花瓣纹,它也许并不是写实的花朵,为着叙述的方便我们仍然还是称它为花瓣纹。

    庙底沟文化彩陶中的花瓣纹非常有特点,有数量很多的四瓣式花瓣纹,也见到一些多瓣式的花瓣纹。这两种花瓣纹构图都非常严谨,而且画工大多也非常精致,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是具有代表性的纹饰之一。
    庙底沟文化彩陶的四瓣式花瓣纹为典型的地纹彩陶,纹饰特征非常明显,就多数发现而言,一般都是二方连续式结构,构图左右对称。由地纹角度观察,四瓣式花瓣纹一般都可以看作是四个叶片的向心组合形式。它的衬底纹饰是四个弧边三角纹,也是取向心式。四个弧边三角形合围的结果,就是一个严谨的四瓣花瓣纹单元。
新宝6,    通检四瓣式花瓣纹标本,最多见到的是带有横隔断的花瓣纹,即在上下两瓣花瓣之间,留有明显的空白带。这样的空白带有时只限在一个花瓣单元之内,有时又贯通左右。河南陕县庙底沟有一件彩陶罐(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:《庙底沟与三里桥》,科学出版社,1959年),上腹绘一周四瓣式花瓣纹连续图案,上下花瓣之间有横贯左右的空白带,花瓣单元之间没有隔断。类似的发现还见于济源长泉(河南省文物管理局等:《黄河小浪底水库考古报告(一)》,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9年),中间的空白带也是贯通左右,不过空白带上没有加绘其他纹饰。加横隔断的四瓣式花瓣纹不仅见于河南与山西,在陕西也有发现,华县西关堡的一件豆形彩陶的腹部,就绘有精致的四瓣式花瓣纹(图6-1)。虽然花瓣单元之间绘有纵隔断,但中间的横隔断却穿过了纵隔断而使左右连通。四瓣式花瓣纹中间附加的横隔断,在连续的图案中有时表现为贯通的一条线。

    我们知道在半坡文化彩陶中,鱼纹是一个很流行的纹饰主题。彩陶上有很多全形的鱼纹,但也发现有一些特别的鱼纹,这其中有无头的鱼纹,也有无身的鱼纹。最特别的是那些无头的鱼纹,鱼头在图案上没有了,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。其实这种无头鱼纹彩陶,在庙底沟文化中也有一些发现,原本应当有的鱼头失踪了,但在鱼头的位置出现了新的图形,它们取代了鱼头。这样的一些图形虽然出现在鱼头的位置,但明眼看来却并不是鱼头,不过这类图形后来又独立成纹,不再与鱼身共存,为我们研究鱼纹的变化指示出一条隐蔽的线索。

    湖南澧县城头山遗址自发现之初,就曾引起过广泛关注。在最近出版的《澧县城头山》专著中,全部的发掘收获披露无遗,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信息。承发掘者的厚意,惠我4巨册的发掘报告与研究集,这般的厚重,用如获至宝来形容并不算过分。
    翻看报告时,有一幅熟悉的彩陶图片映入眼帘。如果是在中原,这件彩陶并无了得之处,可它是城头山的发掘品,可以算得上是至宝中的上品。这是一件在黄河中游地区见惯了的典型的庙底沟文化彩陶,它是如何出现在江南洞庭左近的城头山遗址的呢?
    这件彩陶标本编号为H210:3,出自灰坑,定器名为“盆”,为14件A型Ⅲ式盆中的一件,其实可能称为钵更确切一些。发掘者有这样简略的描述:“口及上腹饰弧连三角形(花瓣形)黑彩,并以窄条黑彩带镶边。口径24.4、底径8.8、高9.8厘米”(原图四五五,3;彩版四五,2)。从彩图上看,色彩有剥落,不过由墨线图的描绘看,纹饰构图清晰。
新宝,    我依照着墨线图和彩图,将这件彩陶的纹饰展开。这是一件中原地区常见的典型的地纹彩陶,是在红陶钵上腹部,以黑彩作衬底,空出弯角状的红地作为主体纹饰。图案构图作二方连续式,纹饰沿器腹作四分布列,均衡对称有序,循环往复无穷(图9-1)。

新宝6 1

新宝6 2

    在陕西西安半坡遗址的彩陶上,最先发现过无头的鱼纹,有的还是两条并列的鱼身,都没有鱼头,属于半坡文化。鱼身与鱼头的分离,在半坡文化晚期和庙底沟文化彩陶纹饰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特别现象。彩陶上有的鱼纹没有头部,有的鱼纹在鱼身前绘着一些特别的图形。彩陶上的这些奇怪的无头之鱼发现已经不少,虽然可以用频频出现这样的词来描述,但在研究者中并没有引起应有的关注。

新宝6 3

    后来我们在《中国彩陶图谱》中看到了陶豆的线图,虽然并没有将纹饰展开,但可以想像是按照连续的花瓣构图绘成。近来检索《中国美术全集》,见到了这件彩陶豆的彩色图片,显现的纹饰又有不同,在两朵斜开的四瓣花之间,出现了一片垂直的花瓣,而且这样的图形还重复了一次,这与黑白图片和线图有明显的区别。
    不过回头再细审一回关庙山彩陶豆的黑白图片,我们发现豆腹的两侧其实是露出了一点垂直花瓣的边儿,不难明白,陶豆另一面的花瓣纹之间,本来是有这垂直花瓣的,彩色图片恰好拍摄的是它的另一面。参照这两幅图片,我们可以绘出陶豆纹饰的展开图,它只是在一处两组花瓣的接合部没有绘出垂直的花瓣。不用说,早绘成的线图传递的是一个错误的信息,它会让我们觉得陶豆上的纹饰中一个垂直花瓣也没有。强调这一点并不是吹毛求疵,因为象这种带垂直花瓣的四瓣花纹饰,即使在花瓣纹盛行的庙底沟文化中也难觅一二,倒是东方的大汶口文化中更多一些。这样一个小小的线索,也许会为我们追索文化间的联系提供重要的证据。还有一点要质疑的是,彩陶豆纹饰展开后只能显示出四组花瓣来,不知报告怎么会说是有“五朵花”?
    变形绘一例,是出自陕西陇县原子头的一件彩陶罐(图4-2),属于庙底沟文化。这件彩陶罐满腹绘圆圈形、单旋纹与四瓣花瓣纹组合纹饰,报告中说这是一件“难得的艺术品”(《陇县原子头》,科学出版社2005年)。报告中附了一幅正视的纹饰线图,也有黑白与彩色图片。纹饰的结构,线图与照片并无明显不同,但给人的印象觉得线图还是有较大距离。

    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,在四瓣式花瓣纹之外,还有更复杂的多瓣式花瓣纹。从多瓣式花瓣纹彩陶的分布看,以豫西和晋南出土较多,在外围文化中则以鲁南苏北发现较多。向南的分布已到达长江南北,而且所见花瓣纹还非常典型。让我们感到有些意外的是,陕西地区发现较少,仅在岐山王家咀见到一例(西安半坡博物馆:《陕西岐山王家咀遗址的调查与试掘》,《史前研究》1984年3期)。
    就多瓣式花瓣纹的类型看,也是以豫西和晋南地区发现的最为齐全,有四六、五五、五六瓣的复合式。鲁南苏北地区大汶口文化彩陶上的多瓣式花瓣纹,是以五五瓣复合式为主要构图形式,在结构上变化不大。而庙底沟文化中标准的五五瓣构图并不多见,表明两个文化的多瓣式花瓣纹既有联系,也有区别。
    多瓣式花瓣纹看起来与四瓣式花瓣纹区别明显,但是两者之间也存在着联系,这种联系还比较紧密。一般来说,多瓣式花瓣纹应当是由四瓣式花瓣纹变化而来,其实它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四瓣式花瓣纹,多瓣式是四瓣式的一种扩展形式。
    四瓣式花瓣纹是多瓣式花瓣纹构图出现的基础,后者也可以看作是前者的扩展形式。陕县庙底沟遗址的一件典型的曲腹彩陶盆,绘成的多瓣式花瓣纹为五五瓣复合式,这也是庙底沟文化中仅见的一件标准五五瓣式花瓣纹。将纹饰拆解开来看,原来它的基础构成是内敛的四瓣花,中间加绘有一叶片。可以看出上面一列正是二方连续的四瓣花,下面也是一列四瓣花。上下两列花瓣用错位重叠的方法结合起来,上列纹饰下面的两个花瓣的成了下列纹饰上面的花瓣。整体看来,我们感觉到的是一正一倒的五瓣花结构形式,构图非常严谨,让人甚至感觉不到四瓣花纹饰的存在。庙底沟遗址的另一件曲腹彩陶盆,绘成的多瓣式花瓣纹为五六瓣复合式。将纹饰拆解后,看到它的基础构成也是内敛的四瓣花,中间加绘有一叶片。上面一列也是二方连续的四瓣花,下面也有一列略显变形的四瓣花。上下两列花瓣平行重叠,在结合部又绘成一个四瓣花。整体观看,纹饰带的主体是六瓣花结构形式,六瓣花之间形成了一个倒置的五瓣花,构图也非常严谨,我们也感觉不到四瓣花纹饰的存在。庙底沟遗址还有一件曲腹彩陶盆,绘成的多瓣式花瓣纹为四六瓣复合式。纹饰拆解后,它的基础构成也是内敛的四瓣花,中间加绘有另一个十字结构的四瓣花,成为花中花的构图。这本来是二方连续的四瓣花,但在花瓣结合部又形成一个六瓣花,成为四六瓣复合形式。整体上看,内敛式的大四瓣花已经不容易察觉到了,纹饰带的主体是四瓣与六瓣花的复合结构形式(图6-2)。

    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,常常出现在无头鱼纹的鱼头位置上的纹饰,最主要的是一种双瓣花瓣纹与圆盘形组合。如在陕西陇县原子头的一件鱼纹彩陶盆上,双瓣式花瓣纹与中间绘有圆盘形的圆形组合在一起,这组合出现在鱼头的位置,而鱼头却没有绘出。这里也许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,加圆盘形的圆形与双瓣式花瓣纹在一起,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纹饰组合。

    发掘者将这件标本的时代归入大溪文化二期,同一期也出土了一些典型的大溪文化蛋壳彩陶。发掘者当然也明确提到“本期少量彩陶图案明显具有中原仰韶文化特征”,指的便是这件“花瓣形图案”彩陶。无论是器形或是纹饰,它都是一件典型的庙底沟文化彩陶。我与发掘者的看法略有不同,觉得它的纹饰并不属于所谓的花瓣形,而是一种地纹式的弯角状纹,也就是李济先生曾称作的“西阴纹”。
    庙底沟文化典型的地纹彩陶弯角状纹,一般是周围以黑彩作衬地,空出中间的弯角。它的构图均衡洗练,图与器结合恰贴,时空特征都非常明确。它因为较早发现于山西夏县西阴村遗址而引起李济先生的注意,他特地称之为“西阴纹”(李济:《西阴村史前的遗存》,1927年)。这其实是后来发现数量很多的一种纹饰,一般作为直口或折腹钵沿外的装饰,都是采用二方连续的构图方式。这种彩陶分布的范围也很广,是庙底沟文化彩陶的代表性纹饰之一(图9-2)。

新宝6 4

新宝6 5

    就是这样的一个组合形式,将双瓣式花瓣纹与鱼纹连接在一起了。原子头这样的组合,其实也并不是孤例。查秦安大地湾半坡文化彩陶,至少有三件彩陶片绘出了同样组合的纹饰,都是在鱼纹的鱼头位置,绘着有圆盘形的圆形与双瓣式花瓣纹。只是因为陶片过于破碎,发掘者没有将纹饰的原形复原出来。大地湾半坡文化彩陶上见到多例与原子头鱼纹相同的彩陶,这表明这种纹饰组合在半坡文化时期(应当是在末期)就已经出现。

新宝6 6

本文由新宝6发布于新宝文物,转载请注明出处:庙底沟文化彩陶的四瓣式花瓣纹为典型的地纹彩陶,其实这种无头鱼纹彩陶

关键词: